
1884 年,周莹跟着养父周老四来到关中,输光钱财的周老四将周莹卖到沈家当丫头。周莹逃跑时躲进吴家东院大少爷吴聘的轿中,颇具商业头脑的周莹得到了吴蔚文的赏识,被获许留在吴家。沈星移怀疑沈家大少爷被吴聘暗杀,出手将其打伤。为救昏迷的吴聘,周莹嫁入吴家冲喜。吴聘身亡,吴家处 境困窘,周莹决定要重振吴家东院。 周莹入股陕西织布局,却遭受了朝廷反对洋务运动势力的打击,陕西机器织布局面临重建。为救深陷牢狱的周莹,吴家交出陕西机器织布局的所有股份以及与洋商的生丝合同换得周莹一命。出狱后的周莹重燃斗志建立泾阳布厂,吴家产业再次有了新起色。庚子国难,周莹用自己的方式担起了吴家大业的重振之风,又引领了动荡时局的改革之路。

1884年,清朝这架大马车正缓步行走在终结的末路上。这是个愚昧与变革交杂的年代,衰败与腐朽中隐隐蕴藏着新的希望。这一年,周滢跟着养父周老四来到关中讨生活。她已经习惯了,命运展示给她的从来都是残忍又温馨的画面。从小就在水深火热中摸爬滚打,造就了这个女孩儿与众不同的机灵劲儿与叛逆性格。这天,父女俩开始在泾阳城里卖艺谋生。周老四在周莹的配合下,卖力表演自己不怕大刀砍的“功夫”,场外却有一个勇猛大汉高声质疑这是在吹牛。周莹反驳说自己已经用尽力气了,大汉挑衅说让我来砍上两刀就信。众人见周老四没应声,觉得没趣就要散开。周老四却把刀扔给那大汉,要求他真的来砍。那大汉用尽全力,挥着锋利的大刀砍向周老四的腹部。周莹眼见爹爹轰然倒地,扑过去哀嚎不已。众人见她可怜,多给了些赏钱。

第二天清晨,周莹被沈星移叫到房里。原来,这个纨绔少爷始终存着要驯服这个“野丫头”的心思。沈星移本想拿撵出府作为威胁,却看到周盈得意洋洋的笑了。对于寻常丫鬟有用的招数,对这个女孩并不管用啊。沈星移为了“复仇大计”,只得暂且同意周莹提出“不打不骂、不干粗活”的无理要求。沈星移整日躺在床上无聊,周莹就拿那些江湖上的小把戏来逗他开心。两个人渐渐聊起天来,周莹坦然诉说自己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沈星移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那颗善良的心被不经意间打动了。这短短时间的相处,已然让他对这个狡黠的女子心生好感。沈星移认真的对周莹说:“只要有我在,你可以在沈家呆一辈子。”

杜明礼从沈家告别后,沈月生父子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不满,愈发不肯退出军需订单的竞争。善于谋算人心的杜明礼知道,人心犹如魔鬼,此刻越是压抑,越会在后面爆发出来。他布局的棋盘,已经成功了大半。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站在街头,身姿清雅自成一道风景。杜明礼坐在轿中远远看到她,眉宇间满是遗憾与不舍。他本已让轿夫停下,却还是默然离开。这个女子是胡家药材铺的小姐胡咏梅,与吴家关系匪浅。

沈星移虽然生气,却还是不舍得与周莹断开联系。他知道卖身契一旦给出去,以后就与这个丫头再没有关系了。于是他悄悄偷走了那一张纸,独自在房间里痴痴的笑。沈月生与吴聘协商之后,回家与父亲沈四海讨论这件订单的事情。沈老爷本来顾虑重重,却听到儿子拿一个丫鬟换到了挂名号的权利,瞬间转忧为喜。吴蔚文来到古月药材坊,与胡掌柜洽谈确定了血竭供应的事情。两家一起做生意已经十几年了,默契十足。说完生意,吴蔚文又笑吟吟的提出了吴聘和胡咏梅的婚事。胡掌柜欣然应允,决定半年以后办喜事。

吴沈两家的矛盾随着钦差的来到正式摆上台面,沈家大少爷沈月生的尸体出现在吴家库房,局面更如在烈火中浇了一勺油般疯狂的灼烧起来。吴聘为了洗脱自家的冤屈,决心请白师傅找出沈月生的死因。知府大人也拿到那凶器的图纸,判断尸体的伤口是被一把西洋利刃所刺。学徒房里,周莹与众人告辞,没想到这些学徒竟然都舍不得她走。小王还慎重的拿出写着自家地址的纸条给她,嘱咐她有困难可以来求助。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渐生好感。

吴聘陷入昏迷,躺在床上已经两天了。吴蔚文听取高人的建议,前去胡家提出冲喜的请求。胡咏梅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了第二天酉时嫁给吴聘。吴蔚文听到之后满心感动,朝着这个深明大义的女子深深鞠躬。吴家上下忙着布置娶亲的事宜,吴蔚文也在细节方面极尽诚意,决心给胡咏梅最好的待遇。周莹天天在吴聘的床头说话,盼望着娶亲的办法能让他醒过来。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吴聘的手指头动了动,这代表着他的意识在逐渐恢复。杜明礼听说了胡家要将女儿嫁给吴聘的事情,他带着宫瓷、阿胶等礼物前来“恭贺”喜事。胡老板见他言语真诚,也不好推辞。杜明礼却陆续拿出两道奏折,胡老板接过细读,瞬间脸色大变。原来,其中内容涉及到吴家即将迎来的劫难。

吴聘在新婚之夜顺利醒来,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周莹顺礼成章的成了少奶奶。而胡咏梅撞晕之后,悠悠醒转,却得知自己心爱的男人已经和一个丫头成亲了,眼泪不由得落下来。周莹一觉醒来,看见大红色的床褥和房间布置,习惯性的下地拿了颗瓜子就要嗑。一群丫头却早已候在外面,个个争着要给她洗手、喂汤。一众小厮也齐声喊她少奶奶,周莹看见这阵仗浑身不自在,只好走为上计先跑开。吴聘知道她的个性,也就任由她去了。吴蔚文接到了刚送来的信,原来是钦差复奏,军需作假的嫌疑被彻底洗清。加上儿子已经熬过了最危险的日子,他连日来心中压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杜明礼带着小厮走到沈家门前,感慨这家遭受了许多波折。他戴着“前来帮忙”的假面具,言语之间都是在挑动沈四海的情绪。正在悲伤愤懑却无处可发泄的档口,沈四海似乎看到了报仇的希望,当即对杜明礼承诺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做。而杜明礼也胸有成竹的说,三日之内,沈星移就能回家。张大人收到假血竭之后,就来拜访赵白石。他明白自己这个弟子虽然身份低微,却一心想要澄清吏治。固执如赵白石,只能从大局出发劝他先放了沈星移。只有这样,才能找机会申请重审军需作假案。一番争论后,赵白石被成功说服。

周莹蹲在地上,春杏跑来拿着一摞书给她“解闷儿”。却见吴聘抱着一叠男装走过来,说要带着她出门。这个丫头已经在大院里憋了好久,听到这个消息猛的扑上了吴聘身上。两人坐轿出门,周莹看到春风十里开张,之前缠着沈星移的千红姑娘又回去了。她看到卖甑糕的摊子,又像个馋猫一样央求吴聘买来吃。吴聘一脸温柔的说,如果喜欢可以每天吃。周莹吃的正香,却看到二虎跪在一个人的车前痛哭。原来这个孩子的娘亲和弟弟都死了,过的很可怜。可是尸体再不装车掩埋就会染上尸疫,危急周围的人。周莹只好劝二虎,让家人的尸体入土为安。吴聘在旁边看着不忍心,拿出一袋钱给他。二虎就要跪下磕头,却被夫妻俩搀住。回去的路上,周莹心里始终不痛快,说起自己认识二虎时的情形。她那天骗了吴聘之后,就遇到了那个濒临绝境的孩子,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

就在周莹负气跑出门的时候,转头看到吴聘晕倒了。吴夫人听到消息急得像热火上的蚂蚁一样,能主事的老爷们都不在,太医也没有空挡。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吴聘一直也没有醒来。周莹想到了约瑟夫的话,赌一把拿洋人的药给他灌下去。在周莹和下人们期待的目光中,吴聘果然缓缓睁眼了。梁大夫说,少爷这次醒来,精神比之前好很多。吴蔚文好奇,自己的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吴夫人说,是周莹气到他了。这一对夫妻着实为了这个丫头头疼,决定开刑房好好教训这个媳妇儿一顿。

沈老爷知道了赵白石的打算,却不打算捐钱。因为他之前收购大米,就是为了高价卖出。如今只要开仓赈济灾民,当初的苦心就全白费了。所以,无论沈星移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施粥的事情。而吴蔚文也出于不想抢官员风头的想法,不打算这么贸然出手。吴聘却急在心里,去找杨管家帮忙。而杨管家不愿意违背老爷的命令,不分配人手给他。沈星移到房间找爹,却看到他已经累的睡着了,趁机带走了桌上摆着的钥匙。只要有了这钥匙,他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拦。就算是开粮仓,调人手,都是极其顺利的。

吴聘和周莹两个人确定心意后,一同向吴蔚文求情。而似乎已然动怒到极致的吴老爷什么话都没说,转头摔门进了房间。连吴夫人都没想到,这个平日温文尔雅的儿子,在周莹这件事上竟是异常固执。她心疼儿子的身体,可吴聘非要跪着直到父亲同意留下周莹。周莹本想劝吴聘去认错,不必非要为了自己和家里作对。从前走江湖,过的多是颠沛流离的日子,她早就见惯了人情冷暖。乍然遇到如此温柔且坚定对自己好的人,周莹的一颗心就像被暖棉被包裹起来,热热的烫烫的。那股灼热,直烧的她落下泪来。吴聘爱怜的看着这个女子,更加笃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缓缓的替她擦拭眼泪,轻柔到恍若遇上了稀世珍宝一样,那股怕弄碎了她的心情久久不散。

许久未出现的周老四按照原来的计划到沈家,想要借着女儿的事情讹诈一些钱。这正合了沈星移的心意,毕竟他四处找不到机会把周莹弄回来。周老四贪嘴,沈星移就拿好吃好喝来款待他,甚至用三百两利诱他把周莹卖回沈家。周老四爽快的立了字据,又按好手印。沈星移眼看自己达到了目的,脸上虽强忍着笑,可那开心却从两眼里透露出来。他干脆又告诉周老四现在周莹的下落,希望这个老江湖出马能把那个野丫头赶紧带回来。周老四到了吴府的时候,周莹正和漪妹妹耍拳法来交换葫芦鸡的做法。她想学会了,做菜给吴聘吃。这时,有下人说有人自称她爹,周莹赶忙跑去看。看到周老四熟悉的身影,她竟委屈的掉了泪。

此前,吴聘安排学徒房的王世均拿一块上好的砚台,去试探三原典当行的情况。根据王世均带回来的票据和典当行的账目,吴聘发现孙掌柜明面上支出了120两,实际上只支付了20两。原来这就是典当行一直利润不高的问题所在,那数千两的银子都被人想法子偷走了!胡咏梅呆在家里烦闷,想要出去散散心,刚好看到吴聘在为周莹买甑糕。她追上前去,仍旧想要和吴聘再续前缘。青梅竹马的情谊,她真的无法在短时间内割舍放下。这时的吴聘心里都是周莹,已然对这些话生厌。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不明确拒绝,不仅周莹会生气,就连胡咏梅也会被耽误婚嫁。这样的情形,对三个人都不好。吴聘说,周莹这辈子都会是他的妻子,而对于胡咏梅从今以后只有兄妹之情,愿她早日觅得佳婿。胡咏梅当场愣住,魂魄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失神地看着转身离开的吴聘。

吴蔚文得知周老四去了胡家胡闹,大为光火。这种事毕竟事关吴家的声誉,而且以后还要面对泾阳的同行。他把吴聘叫来,就是想让周莹带着她爹去给胡老板赔罪。就在这时,有一群人上门喊着还钱。原来,是周老四在外面吃喝玩乐赊了许多账。如今,债主都闹上门来了。这动静不小,同样惊动了吴家四老爷。他对于周老四的胡作非为,极其不忿。这一幕幕也让周莹羞愧难当,怎么都抬不起头来。吴聘帮衬着把讨债的事情了结之后,周莹跑到周老四的面前就要发火。她如今在吴家过的好好的,真的不想再惹事了。尤其是吴聘对她这么好,她爹还这么做。不仅是给女儿丢脸,更是给吴聘这个做少东家的丢脸啊!周莹心里不舒服,却说不出狠话来,只是恨恨的站着。

吴聘的死讯很快传播开来,沈星移的大仇得报,难得畅快起来。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和父亲一起分享,四处找寻之下,却看到沈家祠堂里,有个人在低声啜泣着。正是沈四海在一声声哀叹,月生回来吧。沈星移看到这样的情景,默默不语。是啊,仇人的儿子虽然死了,可是大哥永远也回不来了。得知噩耗的胡咏梅,显然不能相信往日鲜活的吴聘哥哥就这么永远的离她而去了。她瞬间陷入了痴迷状态,一直喃喃自语搞错了。

吴家四位老爷正齐聚在六椽厅,思考这次变故的原因。周莹听到钟声响起,跑来看看情况。而平日里爱卜卦掐算、研究风水星象的四老爷,看到她就脸色突变,直说这些都是因为她这个灾星的缘故,撺掇着大哥把这个不详的女子赶出去。周莹多日悲伤,又被这番言论气到极点,一下晕倒过去。吴蔚文仔细斟酌,还是写信给京中好友,希望他能注意此事。此时东院已然夜深,他心中烦闷就四处转悠,正好碰到出诊结束的梁大夫,得知周莹已经有了身孕。大夫言语之间,说这胎还有可能是个男孩儿。

吴家四位老爷又一次聚在了六椽厅,却是各有所思。其他三位老爷都想把自家儿子过继到东院给大哥分忧,七嘴八舌吵嚷一通。而吴蔚文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临,他手上的东院就要保不住了。不如在此时果决一点,索性假装发怒和其他三院的兄弟们断绝关系,保全他们不受牵连。吴蔚文奋笔疾书,分清了和三位老爷的财产归属,一通怒吼赶走了他们。周莹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还想劝吴蔚文收回成命。没想到,吴蔚文借着最近发生的变故呵斥她,表现得极为愤怒和嫌弃,忙不迭地叫她滚蛋。如今大难当头,他不想牵连这个儿媳妇儿和肚子里的孙子。这是他在离开之前,最后能为亲人们做的事情了。周莹听到公公把吴聘的死怪在自己身上,又是委屈又是伤心,转头走出了房门。她对这个地方本来是满心眷恋,可如今的情状,这里容不下她,那她就走呗!

听到吴家东院破败的消息之后,周莹马不停蹄赶回了从前居住的大院。从前的东院是泾阳数一数二的建筑,是财富与豪华的象征。而今,她一路穿堂过屋,看到的这个家却是冷清萧瑟,门可罗雀。树倒猢狲散,这个时候大部分丫鬟都走了,只有吴聘房里的这几个人留了下来。周莹找到了病痛中的婆婆,得知吴蔚文的后事也已经草草办过。可怜吴蔚文生前一世英名,却走的如此不明不白。张妈难得看到有人回来,就劝说周莹别走了。可周莹想起此前被撵出去的事情,还有些犹豫。这时,杨管家也来辞行,经过这场大难,他已经心灰意冷。在周莹的追问下,杨管家把之前血竭假货突然出现、胡掌柜做伪证的事情都告诉了周莹。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军需案是有冤情的。

杜明礼拜访沈家,拿来了“不需招标,不必比价”的军需订单。沈四海对这么好做的生意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自己苦熬半辈子的成果,都不如现在投入贝勒爷旗下的收获。军需案之后,陕西官场被重新洗牌,沈四海对于赵白石的升任颇有不满。没想到,杜明礼却说赵白石立下了大功。沈四海忍不住好奇,问杜明礼为什么不去做官,却得到一句没兴趣的回复。沈星移这些日子忙着跑来跑去,已然习惯了在各铺子里历练的生活。这天,他为了准时送货抄近路,不小心掉到了沟里,还被石头割伤了腿。还好,货品安然无恙的送到了。这在从前,沈四海真的不敢想象儿子会如此懂事。沈星移这段时间尽心尽力,各铺掌柜的都赞不绝口。看着儿子晒黑不少,也瘦了很多,沈四海毕竟心疼。他就让沈星移先回家洗洗,以后就到药材行打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