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8年到1949年的东北,“闯关东”来东北的小人物陈怀海(陈宝国 饰),在东北深山老林里挖参讨生活,却意外地遭受了一双儿女失散,媳妇被骗走的磨难,只好来到日本殖民统治下的大连开酒馆谋生计。老酒馆由此成了八方信息、各色人等汇聚的舞台。仁义坚韧,嫉恶如仇的陈怀海利用这个舞台,保护了杀日本宪兵的“老北风”,劝说了东北军马旅长重回抗日战场,痛斥了粉饰伪满洲国的满清遗老,与日本浪人决斗,为中国人撑腰提气。中共地下党组织派谷三妹打进老酒馆,把这里变成了党的地下交通站。在谷三妹的影响下,陈怀海的女儿小棉袄成了抗日交通员。大连解放前夕,陈怀海帮谷三妹粉碎了日寇破坏城市的计划。他们共同迎来了大连解放,也收获了真挚的爱情。
1928年的春天,闯关东来东北的小人物陈怀海和几个兄弟来到大连好汉街准备开酒馆。一行人来到先前就谈好的店铺,谁知刚打开门,前脚才踏进门,就看见老潘头倒在地上已经身亡。陈怀海一行正一头雾水时,有个小个头出现,自然看见了躺在中央的老潘头的尸体。 小个头称好汉街是藏龙卧虎,劝他们赶紧把鞋子上的烂泥蹭干净了,还劝他们不要报官,因为报官也说不清楚,可能还会连命都搭进去。弟兄们想着刚来就遇上倒霉事,若是开酒馆是不是不吉利。陈怀海提出大家先去客栈住下来再说,他们也没做亏心事,等把事情搞清楚,酒馆照常开业。 夜里,几个兄弟想着老潘头的尸体留在店铺这事还是挺邪性的,于是想要把那尸体抬走,结果来到店铺,老潘头的尸体竟不翼而飞了。陈怀海知道后,说他们昨晚忙了一宿,让他们回去好好睡一觉。陈怀海分析他们昨儿刚来大连,就有横尸店里,然后就让人碰上了,还劝他们不要报官。他们听了没报官,紧接着人就没了,这是有人在给他们下套。陈怀海交代弟兄们必须把腰杆子挺直了,就等着看好戏。 小个子来找陈怀海,叫嚣自己明明看见老潘头的尸体,因此不能假装看不见,若想他看不见除非给他买个眼罩罩上,否则警察局见。兄弟们说了好几个主意,陈怀海一直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说了句敞开门迎客。 小个子替陈怀海报了官,官爷来到老酒馆,问陈怀海他们为何不走。陈怀海心里没鬼,自然不走。官爷提出去看老潘头,陈怀海说明老潘头已经不在店里,但老潘头的死跟他们无关。官爷劝陈怀海还是好好商量这事怎么办,还放话他们要走可以,但是不能带着命走。陈怀海深知这是有人给他们挖了个大坑,若是不搞清楚,今后他们在好汉街就扎不稳根。 留过洋的贺义堂带着父亲贺老爷子来夫人美沙纪开的日料店吃寿司,贺老爷子各种嫌弃,直接走人,美沙纪认为贺老爷子是不喜欢她。回到家后,贺老爷子吓唬贺义堂,以死相逼要贺义堂赶走美沙纪。贺义堂一脸为难,他跟美沙纪都结婚了,怎么赶走?贺义堂哄着贺老爷子商量这事急不得,万一美沙纪因此寻短见就出大事了,希望贺老爷子给他时间去解决。
陈怀海和官爷在茶馆相见,官爷不好说话非要把老潘头这起官司压在陈怀海身上,警告陈怀海休想活着走出大连,就算生了翅膀飞回关东山,海捕文书也会提前一天到。事情到了现在,陈怀海反倒觉得有意思了,想要看看这个老警察的网里兜了个什么东西。陈怀海认为人这一生就是图个乐,没钱找乐,有钱更得找乐。三爷听了陈怀海的话,明白他的心里是压了个秤砣有底。 陈怀海再约官爷见面,直截了当问官爷想玩什么,想玩多大,玩完了又想给他们剩下几条命。官爷揣着明白装糊涂,声称不明白陈怀海在说什么,劝他花钱买平安消灾。既然如此,陈怀海决定来个鱼死网破,他已经叫来记者,准备来个悬案大白于天下,今天不是官爷进局子,就是他被埋在这里。 陈怀海的手下抬进来一个用麻袋装着的东西,官爷有些恼羞成怒,让陈怀海就让记者进来,看看麻袋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记者进来后,陈怀海的手下准备解开麻袋,官爷却阻拦了,令人烧开一锅水抬进来,说要浇在那麻袋上面。关键时刻,官爷又阻止了。原来老潘头就是假死,陈怀海知道却不能讲出来,没有让老潘头立马活过来就是想弄明白官爷到底摆了个什么局。 陈怀海讲述他们刚进屋就有命案,不仅被人撞破,还劝他们千万不要报官,说实话,确实把他弄迷糊了,但也吊起了他的胃口,因此特意让老潘头留在店里,又派手下暗中盯住老潘头,发现老潘头就是假死。陈怀海问官爷设这一局的目的,只要说清楚,这个官司才算了了。官爷也就不跟聪明人说糊涂话,声称闯关东回来路过此地的人,警察局都要雁过拔毛,让他们光溜溜地回到关里去,只不过钱是上头拿的,跟他没关系。官爷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他输了,但提醒陈怀海在这个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官司了了,三爷的意思是接下来得找个好地界接着开酒馆。陈怀海觉得老潘头的门脸风水就挺好,一进门死人变活人,活脱脱的一出好戏,再说老酒馆就是有戏的地方。贺老爷子逼贺义堂赶走美沙纪,为此又捉弄贺义堂,见贺义堂要进屋,上吊自杀吓唬他。结果美沙纪却喊贺义堂有事,贺义堂左右为难,不成想转眼看见贺老爷子在上吊,连忙跑进屋将贺老爷子放了下来。贺老爷子威胁贺义堂不准去见美沙纪,可美沙纪肚子疼马上就要生了,贺义堂不能不管,只能不顾贺老爷子反对带美沙纪去分娩。
杜先生走在街上,路过一家饭馆时问张掌柜能否在他的地说书。张掌柜拿杜先生上次说串说事,担心到时饭馆被人给砸了,杜先生是懒得理张掌柜。杜先生来到老酒馆,见没什么客人,说是过几天带几个朋友过来捧捧场,抬举抬举他们酒馆,陈怀海是感激不尽。陈怀海还将从来不进门的磨刀师傅请进酒馆,说是当为酒馆增添人气。 贺义堂喝着日本清酒,嘴里念着诗来到老酒馆。三爷提醒贺义堂他们这里就是酒馆,不能带酒。贺义堂耍起酒疯,他今儿就喝这瓶酒,陈怀海也没跟他计较。贺义堂却要跟陈怀海比一比谁的店先红火,谁能在好汉街扎稳脚跟。贺义堂说完就走了,那瓶清酒没有带走。陈怀海让三爷就把酒放在柜子里,他并没有在意那是日本清酒,因为只要是酒,在老酒馆里都能装得下。 杜先生来到老酒馆,酒馆很热闹,有两桌是给小孩过生日的。杜先生心里有了主意,强行将韩爷拽来老酒馆,说是今儿个就要请韩爷吃饭,还让韩爷叫上朋友一起来捧场。韩爷叫上一桌的朋友坐下来吃饭喝酒,跟杜先生算是交上了朋友。韩爷和朋友先离开,杜先生为了逃单,故意跟隔壁桌过生日的孩子玩猜丁壳的游戏,输了的人就后退三步。 杜先生故意一直输也就一直后退到门外然后就逃单了,老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见杜先生一直没有回来,这才反应过来杜先生是逃单了,连忙追了出去却不见人影。杜先生偷偷摸摸地逃走了,谁知竟然在巷口看见等着他的陈怀海,耍赖称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陈怀海说自己喜欢听评书,让杜先生给他说说评书,他们成了朋友,那点酒菜就都是小事。 陈怀海还劝杜先生好好说评书,不要走歪门邪道。杜先生忏愧又感激,既然今天陈怀海给他留脸,日后他定给陈怀海长脸。杜先生开始在老酒馆说书,逗得老酒馆的客人是哈哈大笑,生意也日渐好了起来。 老酒馆来了两位客人,点名要见掌柜的。陈怀海不在酒馆,老三带着两伙计说明原因,然而两人不依不饶,气氛十分紧张。好在陈怀海及时赶了回来,一番交谈下来,原来这两人是要收保护费的,陈怀海没有给他们。陈怀海没有给保护费,这两人竟然牵着恶犬在门口堵着,让客人不敢进来酒馆。
官爷来到老酒馆,带来了杜先生(巩汉林饰)说书酒杯里的金小手(陈月末饰)的通缉令,说是金小手来到大连街了,只是通缉令上没有金小手的画像,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金小手长什么模样。在关东的时候,陈怀海(陈宝国饰)就听过这个金小手,劫富济贫,经常把盗来的钱财分给穷人,看来还是个仗义之人。三爷(刘桦饰)还听说这个金小手在偷盗之后喜欢搞恶作剧,常让失主丢了东西却还笑岔气。陈怀海感慨这人还挺有意思,赶明儿真要见面得好好打招呼。三爷担心那个沙金,陈怀海让他放心,包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放不出味来。贺义堂(冯雷饰)为了吸引人气,来店里吃寿司的客人全都免费,因此店铺门口排起了长队,还有些人为此打了起来。贺老爷子生气贺义堂搞的这个免费活动,直接抡起扫帚将那些吃免费的客人全都赶走。贺义堂来到老酒馆,见老酒馆的客人有点多,似乎有些眼红。陈怀海将贺义堂上次忘记,然后他给存到老酒馆的那瓶日本清酒拿了出来,贺义堂完全给忘记了,还奇怪陈怀海怎么会在酒馆卖日本清酒。贺义堂提起之前跟陈怀海比试谁的店先红火起来的约定,眼下老酒馆是先红火起来嬴了头彩,只不过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老酒馆有位年轻的客人认为杜先生说书说的那个金小手不是真的,于是说了他眼里的金小手,结果裤裆却被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陈怀海原本想要过去看是什么情况,这时有位戴着帽子看起来像是年轻女子的人从老酒馆里走了出去。三爷也看到了,只是想着酒馆里没有女人,担心追着出去柜上没人再中了江湖套路,而他怀疑那个人就是金小手。上次贺义堂为了吸引人气搞免费活动,结果有客人把自己撑坏了,却说是食材有问题。客人无理取闹报官,贺义堂被警察抓走,贺老爷子竟然拍手叫好。夜里,陈怀海辗转难眠,脑海中一直回想起白天见到那个女人的画面。美沙纪出门买菜,把孩子留在家里,孩子哭闹不止。贺老爷子大喊美沙纪,却一直没有人回应。贺老爷子没办法只得帮忙照顾孩子,逗孩子时被尿了一脸,但贺老爷子却开心得不得了。美沙纪买菜回来看见这一幕,心里特别高兴。昨天那位年轻客人在老酒馆挑衅金小手,谁知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银针扎了舌头尖,大家怀疑是金小手所为,目的是让他闭嘴。陈怀海看向屋外,又看见昨日那个女子模样的人于是追了出去,结果又是没有看清楚又没影了。三爷觉得金小手跟他们兄弟没有瓜葛,根本没必要跟他们过不去。陈怀海认为无风不起浪,他们还是得打起精神。
夜里,陈怀海(陈宝国饰)辗转难眠,于是起身来到后院,看着那个坛想了个主意。原来陈怀海下了一个套,没想到金小手(陈月末饰)果然中计,偷了一个空坛子,结果又给还回来。陈怀海确信金小手是盯上他们了,只是金小手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活动,他却连金小手的影子都没见着。金小手没想到被耍了,感慨陈怀海果然是关东老客,看来得回陈怀海一份好礼,希望陈怀海小心不要被吓死。接下来几天,陈怀海不是丢帽子,就是丢鞋子。兄弟们琢磨着要是丢了旁的东西就当开玩笑,可金小手偷的是帽子鞋子这些贴身的东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陈怀海反倒觉得好玩也讲究,没想到金小手确实有本事,在他眼皮底下都能来去自如。弟兄们担心陈怀海的安全,陈怀海知道金小手想要他性命的话早就动手了,但这明显就是逗他玩。陈怀海跟弟兄们说这事是觉得大家是一家人,有事不能藏着掖着,还提醒大家金小手真是开玩笑不要在意,该干嘛还干嘛。夜里,酒馆的后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沉睡的陈怀海被惊醒,于是来到屋外,喊那些在房顶上盯着金小手的弟兄们都下来。陈怀海回到屋子里,发现枕头没了,虽说赔了夫人又折兵,但他却很高兴。白天,那位戴着帽子的女客人来老酒馆买酒,离开时还留下一封信。信是金小手写的,跟陈怀海叫板沙金不到手,谁也别想收手。贺义堂(冯雷饰)的日料店倒闭了,那也提醒贺义堂好汉街满人多,他可以在老酒馆的对门开一间做满菜的馆子,贺义堂心动了。老酒馆突然少了五坛酒,只是酒窖的门窗都上锁,也没有脚印,不知这金小手是怎么得逞的。老酒馆少的那五坛酒被金小手搁在当街放着,大家伙对此特别好奇。陈怀海称今天老酒馆请街坊邻居喝酒,不仅有酒还有肉。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见老酒馆这么热闹,好奇问陈怀海今天是什么日子。陈怀海告诉老人家是酒馆请客,还准备给老人家找个坐。老人家是连连摆手拒绝,他不能占小便宜,否则会吃大亏的。金小手又作案了,把日本人开的餐馆全都扫了个干净,还把东西都分给了穷汉街的穷人。官爷来到老酒馆,提醒陈怀海得把眼睛擦亮了,碰见可疑人员马上禀报。那位年轻客人听闻金小手作案的事,反而敬金小手是英雄。陈怀海来到这位年轻客人的身边,提起他上次被金小手用银针扎舌头尖的事,提醒他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夜里,金小手来到老酒馆,虽说陈怀海没有见到金小手,但知道金小手在,并且挑明已经知道金小手是谁,只是给金小手面子不想撕破他的脸面,而他的戏法早就露底。
陈怀海是借口桌子晃悠,趁机剪了金小手的衣角。金小手忍不住感慨跟陈怀海过招,他是一点便宜没占着。陈怀海将衣角还给金小手,金小手这是头回遇着新鲜事,让陈怀海就留着当念想。金小手还想知道,陈怀海早就逮着他了,为何不说。陈怀海就是看了大半辈子的戏,没承想自己也在戏里,跟英雄好汉过招过瘾。 金小手当场认陈怀海为大哥,让陈怀海以后只要有困难就言语一声。陈怀海知道金小手有他的规矩也就不留他,但告诉他今后若是没地方去,就来找自己,一定热炕烫好,酒也烧好,就是想让兄弟热热乎乎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 时间很快到了1928年的秋天,那爷和贺义堂合伙开的老奉天开业,专做满汉全席、八大碗。有客人问贺义堂是不是满人,贺义堂不是满人不知如何回答,担心说不是满人,客人因此认为店里的味儿不正。那爷于是教贺义堂就说自己是从皇宫里出来的。 老奉天的门楣上挂了一面大铜镜,说是光大门楣,只是对门老酒馆被晃得不行,兄弟们实在是受不了,操上家伙什就去对门找贺义堂说道,要贺义堂把铜镜摘下来。贺义堂是专门请风水先生看过的,挂着铜镜是光大门楣自然不肯摘下来。老酒馆的人一刀砸了那面铜镜,那爷赶来跟他们商量,今儿是餐馆开业的日子,要说道也是过了明儿再说。
这天,那位神秘又气派的客人再来到老奉天,那爷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瞧着。客人吃好了前来结账,贺义堂小心翼翼地问他今天是结账还是记账。客人画了一幅画,看着像牛又像是羊,还让贺义堂找人给裱好。客人离开后,那爷走了出来,说是宫里有位王爷特别喜欢画牛,他觉得这位客人很眼熟,虽说只见过一面,但他肯定这位客人就是王爷。那爷提醒贺义堂不要小气,只要伺候好了王爷,说不定改天一袋银子就到他口袋里了。 “王爷”又来老奉天吃饭,突然来了两个人,一见到他就跪地喊着奴才给他请安来了。那爷更加确信此人就是王爷,于是走上前打招呼,说他曾经是教小王爷们掼跤的。“王爷”一下就说出那爷的姓,那爷是全身直颤抖。这天,“王爷”离开时,掉了一串手串在饭馆里。贺义堂将手串给那爷检查,那爷直夸是好东西,一看就是宫廷御用。贺义堂不相信,那爷还专门找董掌柜来鉴定,董掌柜说这个手串是世间佳品十分金贵,一定要小心珍藏。 这天,“王爷”来到老奉天,贺义堂赶紧将手串归还,说是自从见到手串后成天胆战心惊,整宿都睡不着,就怕被贼惦记,现在终于物归原主。“王爷”主动提出要把之前记的账给结清了,那爷一直在旁边提醒贺义堂暂时不能结账。贺义堂原本是要结账的,只能作罢。
老二两好像是中风了,有些日子没有来老酒馆了,老酒馆的人都惦记着他。伙计雷子天天在老酒馆门口等着,就希望能看见老二两的身影。这入秋以后雨水多了起来,老酒馆的客人也被这场秋雨给赶走了。老酒馆冷清没有生意,陈怀海是一筹莫展。三爷见里外都没客,就差半个时辰,提出提前把门关了,兄弟几个一起喝酒唠唠嗑,陈怀海应了下来。 正准备关门之时,老二两冒着大雨来到老酒馆,问陈怀海为什么要提前关门。陈怀海解释下雨没客,老二两指出就算没客也不可提前关门,这样规矩何在。陈怀海虚心听老二两的教训,随后问老二两家在什么地方。老二两说在老秋沟,大家听了震惊,跟这里可是隔着十里地。老二两只是说有奔头,再远也不怕。陈怀海人听了感觉特别心酸又十分不忍,于是劝老二两今晚就不走了,在老酒馆住下,明儿再找车送他回去。老二两说好了十一点回去,不能坏了规矩。 陈怀海只得悄悄安排三爷把钟往前拨半个时辰,他出去找车。雷子看着老二两慢慢地品着酒,眼泪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时钟上的指针到了十一点的位置,老二两起身准备离开,给了酒钱还朝大家都深深地鞠个躬。陈怀海送老二两出门,让他坐车回去,老二两却拒绝了。陈怀海想着老二两腿脚不好,让他以后不要再走那么远,自己会隔三差五地叫伙计把酒给他送过去。老二两没有同意,这样没有酒味,他可是迎着屋子里的热乎气来的。 老二两执意走路回去,看着老二两一瘸一拐离去的背景,陈怀海鼻子发酸,他们今儿个提前半个时辰关门,可人家只喝半个时辰的酒,他是无地自容。老二两讨饭吃,却不差一分钱酒钱,别人往他酒里兑白水,他尝出来却不动声色,这是隐忍大气。老二两每回来老酒馆都是喝二两酒,这里边一半是血一半是泪,品酒观人生,看世间百态。 时间很快到了1931年的冬天,那爷有些日子没来老酒馆,这天来到酒馆就往没有客人坐的桌子上铺上一块布,然后将包得严严实实的盘子拿了出来,还让陈怀海明天晚上六点就关门,他要包下酒馆。
那爷要包了老酒馆,说明老酒馆关门不关店,但是不准任何人进来,因为他的这个客是贵客中的贵客。那爷还说他是磨破嘴皮子向那位贵客推荐了老酒馆,要求陈怀海把酒馆所有拿手的菜都上了,同时不许问不许说不许看,真的看见了就装作没看见。 时间很快到了六点,老白头来老酒馆喝酒。陈怀海非常抱歉地解释老酒馆被人包了,老白头是老酒馆的老客,表示理解后离开了。老白头离开后,又来了两人,这两人往酒馆巡了一圈,然后直接去了后厨,就守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来硬的,也撵不走。之后又来了几人,把酒馆上上下下全都检查了一遍。陈怀海心里清楚那爷的人来了,三爷感慨这贵客的排场是特别大。 那爷姗姗来迟,解释贵客临时有事今日来不了,得改日。三爷一脸为难了,老酒馆今天进了料子可花了不少钱。陈怀海不想赚这钱,改主意不让那爷包老酒馆。那爷求陈怀海就给他一个面子,然后拿出一张单子,让三爷就按单子上列出来的东西进货,价钱高低不管,最重要的是要新鲜,还得天天把料备足了。三爷特别好奇这位贵客是谁,但那爷就是不说。 这天,那爷的那位贵客终于来了,是一个女的,那爷对她是点头哈腰。三爷想着那爷是从宫里边出来的,怀疑这个贵客的身份是格格,只是大连街根本就不缺格格,也没见那爷这样毕恭毕敬的。陈怀海不管此人是什么身份,他觉得这就是折磨,只希望这顿饭赶紧结束,以后就是白给钱也不接这样的客人。
那爷的这位贵客是婉容,清逊帝溥仪之妻。婉容向陈怀海打听老酒馆的生意如何,陈怀海如实回答。婉容表示客满招人嫉妒,客稀又入不敷出,不多不少才是正正好。婉容听到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以为是溥仪来了,激动地一路小跑去迎接,谁知来人并不是她想要见的人,顿时一脸失望。 吃饭的时候,日本人认为中国菜太油腻,吃了对婉容的身体不好,劝她多吃蔬菜。婉容气得摔了筷子。婉容来到厨房跟那爷道别,那爷想要跪地行礼。婉容一把拉起那爷,如今世道变了,那爷没必要行这样的大礼。 老酒馆里,那爷问陈怀海是否知道他们今天伺候的是谁,陈怀海不想知道,他就是开酒馆的,甭管是皇帝老子还是街头乞丐,只要进了他的酒馆就都是他的客人,他就得伺候着。陈怀海劝那爷他一直惦记的那个世道已经过去,回不来了。那爷这次为了伺候好他的主子可花了不少钱,陈怀海问那爷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那爷情绪激动表示他把房子给卖了,不过他卖的心甘情愿值得。 过年了,一些不留名的客人给老酒馆送来了一大堆好东西。那爷来到酒馆,让陈怀海看看他穿的棉袍,说是朋友送的,死乞白赖非要给,可是好料子,还让陈怀海摸摸。陈怀海摸了后称料子确实好,做工也精细。那爷表示陈怀海要是喜欢就送给他,边说还边作势要脱下来。陈怀海赶紧拦住,他是心领了那爷的好意。 谁知衣服的主人跑到老酒馆问那爷把大褂还他,骂那爷说好晌午还他的,实在是不讲信用,还当着陈怀海的面直接将那爷的衣服脱了下来,那爷是特别难堪。三爷劝那爷,他们都是平头百姓,没有什么下不来的面。陈怀海见那爷穿得单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要给那爷穿上。那爷婉言谢绝,然后走出了老酒馆。 1932的春天,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贺义堂回到好汉街,身穿一身西装还戴着墨镜。贺义堂路过之前的店铺,现在开了间李记饭庄,想着之前的老奉天,心里难受得流下了眼泪。贺义堂转身看见对门的老酒馆,于是走了进去。贺义堂来老酒馆吃饭喝酒,陈怀海问贺义堂最近忙些什么。贺义堂称现在兜里有点钱,来好汉街准备找店铺,看到合适的准备盘下来继续开店。
陈怀海见那爷伤得不轻,劝他去看大夫。那爷一脸悲伤地说现在辫子没了,皇上不认识他了,活着没意思。陈怀海劝那爷要接受他惦记的那些东西全都是梦,是假的,他心心念念的皇上是日本人的皇上。那爷不管是谁的皇上,他就有了主心骨有了命。陈怀海劝那爷得醒醒,那爷却骂陈怀海一介草民什么都不懂,还在妄言国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1932年3月1日,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公布了伪满洲国建国宣言,3月9日,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就任“执政”,年号大同,定都长春改称新京。那爷感谢陈怀海的救命之恩,要敬陈怀海一杯酒。陈怀海称他不能破例,只要老酒馆开着门,他就不能喝酒。那爷发现陈怀海最近对他特别客气,陈怀海直言那爷的皇上现在是日本人的皇上,日本人成立了满洲国,这是国耻,可那爷却还认贼作父。那爷愚忠他的皇上,认为皇上就是对的。陈怀海没想到那爷病得不轻,他今天就破例喝那爷敬的这杯酒,但说明喝完这杯酒,他们从此以后不要再往来。 贺义堂说老酒馆的菜味道不行,老蘑菇和半拉子举着菜刀追着贺义堂跑,贺义堂无处可逃爬上了屋顶。陈怀海及时赶来劝阻,说明贺义堂是他请来的。陈怀海准备去万家烧锅考察,安排贺义堂留在老酒馆。三爷不乐意,耿耿于怀之前贺义堂拿铜镜照他们酒馆的事。陈怀海知道那是风水先生说的,贺义堂心气儿挺高,毛病也不少,却是个好人,眼下混得饭都吃不了,他这眼容不下。 陈怀海离开后,贺义堂对三爷是百般嫌弃,说三爷是店铺的门面,应该换身新的衣裳,还要将头发理了,这样光彩照人老酒馆就会蓬荜生辉,三爷借口没钱懒得搭理贺义堂。杨大少爷来到酒馆,他家老爷子特别喜欢老酒馆的饭菜,只是身体不好,最近腿脚也不利索,他正好要出趟远门,现在先定一个月的菜,老酒馆帮忙送到家里去,三爷答应下来。
贺义堂一脸委屈,想不明白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怎么什么事都赖他。陈怀海安慰贺义堂他是好人,贺义堂更不乐意了,好人还受欺负这就没天理了。陈怀海见贺义堂情绪激动,于是让他回屋子去,别耽误了老酒馆的生意。 贺义堂落寞地走在街上,这时一位自称是杨家的伙计叫住贺义堂,说是杨大少爷觉得误会了贺义堂,现在正在海边等着他。贺义堂去了海边,却不见杨大少爷的身影,只好来到杨家敲开杨家大门,杨家二姨太说是杨大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贺义堂回到老酒馆,心中奇怪杨大少爷找他到底什么事,却又不见人影。三爷认为无非就是医药费的事,同时安慰贺义堂心思别太重,这事大家伙一块扛着。夜里,杨家人来到老酒馆,质问贺义堂他家大少爷在什么地方,今天是贺义堂约杨大少爷见面,到现在还没回家。贺义堂生气,是杨大少爷约他见面,不是他约杨大少爷见面。 次日,官爷来到老酒馆,要贺义堂跟他走。陈怀海以为是杨老爷吃了老酒馆的饭菜一病不起,这事他知道。官爷称不是此事,贺义堂问是不是杨大少爷的事。官爷没想到贺义堂还真的知道,这可是摊上官司了,要贺义堂跟他走。贺义堂毕竟是老酒馆的人,陈怀海决定跟贺义堂一起走,不过官爷没有答应。 贺义堂带官爷来到海边,说明他当时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杨大少爷。这时警察在海边搜到一只鞋,官爷不相信贺义堂会因为杨大少爷抽了一个耳光就起了杀心,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官爷让二姨太叫上家里所有的下人,可贺义堂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那天给他捎信的人。官爷找到陈怀海,问贺义堂最近是否有反常的举动。陈怀海称贺义堂就是跑腿的,跟杨家的事没关系。官爷不相信,既然没关系,贺义堂为何出医药费。陈怀海解释杨老爷病得不轻,菜是贺义堂送的,他出医药钱是以示清白,但这些钱都是从老酒馆的柜上支的。
奸夫色眯眯地来到床上,谁知见到的竟然是官爷,立马吓得魂都要没了。原来杨老爷很早立下遗嘱要把家财一分为二给杨大少爷和二姨太。二姨太想要独吞财产,于是就和奸夫谋划早点拿到家产,利用杨大少爷出门让老酒馆送饭,在饭菜里动了手脚让杨老爷中毒栽赃给老酒馆,之后又除掉杨大少爷嫁祸给贺义堂。官爷从杨大少爷那只鞋上的鸳鸯鞋垫上发现不对劲,故意把鞋垫换下来,让二姨太再次确认。官爷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二姨太,他觉得杨老爷绝不会同意私了,断定二姨太背后有高人指点,所以才三番两次提高价格。 陈怀海专门去警察局感谢官爷帮老酒馆洗清嫌疑,正准备离开时听说金小手被抓住了,于是找官爷商量要去牢里看看金小手。陈怀海带了酒菜去牢里探望金小手,兄弟二人喝酒。其实金小手是有办法出去的,就是不想走,他这辈子净看别人挨枪子,倒还真想挨几个枪子试试到底是啥滋味,还想看枪子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金小手往食盒上写了几个字,是他这些年攒的家当全都放在那个地方,让陈怀海全都拿去。陈怀海问金小手是否还有别的事要交代,金小手说关东太冷,想回山东老家,躺在爹的身边,还交代陈怀海不要告诉他娘,担心他娘身子骨弱,知道后经受不住。陈怀海答应金小手一定会把他背回家的。金小手行刑的这一天,陈怀海在老酒馆倒了一杯酒送别这位兄弟,脑海中浮现出与金小手相识的一幕幕,忍不住泪盈满眶,随后高喊开门迎客。 1932年的秋天,老酒馆来了一位客人高先生要喝烧刀子,只是雷子去酒坊没有拿到烧刀子,三爷跟高先生商量能不能换别的酒。高先生就是要等着烧刀子,还扬言今天要是喝上了什么事都没有,要是今天没有喝上,老酒馆的门口就得挂上欺客的牌子。贺义堂想着高先生这么难缠,建议三爷先借用柜子上老酒客存放的酒,等酒来了再还上。三爷没有同意,他们不能辜负老酒客对他们的信任。
贺义堂说明自己是老酒馆的,陆先生听了让贺义堂稍等,随后关门,不一会儿又开门将贺义堂请了进去。贺义堂说明来意后,陆先生一脸悲伤竟还哭了起来,哭哭啼啼地说了贺义堂一番好话。贺义堂知道陆先生为难,但希望他能多少拿一点。这时陆先生的闺女喊着饿了,陆先生一脸可怜说要出去给闺女讨口吃的。贺义堂没想到陆先生都没钱给孩子买吃的了,于心不忍还从自己口袋掏出钱给了陆先生。 贺义堂不解陆先生为何在家待着不出去赚钱,陆先生又装可怜称闺女生病,要是自己出去就没人照顾闺女。贺义堂想着陆先生都没钱给孩子买药吃了,不忍心还把自己九五成新的皮鞋脱下来让陆先生拿去当了换药钱。回到老酒馆,三爷一语道出贺义堂是被骗了,不过贺义堂善良,不相信自己被骗。其实就是陆先生和妻子演戏骗贺义堂,人家还在背后笑话贺义堂太傻。 第二天,贺义堂再上门,提起他学过西医,想要给孩子看看。陆先生心慌称孩子送走了。在另一屋的陆先生的妻子听见又在演戏,搞得贺义堂还把裤子给搭进去,却还始终相信人家。陈怀海见贺义堂这么执迷不悟,提出这要债的事先不要管了。可贺义堂认为他跟陆先生正处得火热,他不相信陆先生骗人,再说陆先生是把钱借给朋友,只要问朋友拿回来就可以清账。 高先生来到老酒馆,问三爷那盅酒陈怀海是否喝了。三爷有些慌,声称陈怀海喝过然后就睡了。高先生特别不高兴,这时陈怀海回来看见高先生,告诉他要把老酒馆改成二层酒楼的好消息。高先生听了阴阳怪气地说难怪陈怀海满面春光,得意忘形了。陈怀海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高先生,高先生称就是给陈怀海提个醒。
陈怀海找了新的铺子,明天就要搬新酒楼,专门交代大家不管生意怎么样,一切还是跟原来一样。贺义堂想着明天新酒楼开张,提出要闹出什么动静来。陈怀海表示老酒馆开张到今天从来就没有闹过什么响动静,就这样平平静静、稳稳当当的就好。 吃关门饭时,亮子吃了一口鱼,然后直接就吐了。原来是老蘑菇在鱼里用了一两酒,而亮子不喝酒,自然就吃不来。陈怀海数落老蘑菇这事做得不对,起码应该事先讲清楚。老蘑菇却认为就亮子一人不喝酒,就不在鱼里放酒。陈怀海是心疼亮子,说不出话心里憋着难受。 明天就要搬新酒楼,贺义堂心里有疑问,就是酒柜上的酒是不是一块搬过去。因为好多人都不来了,罐子里好多都没装多少酒,搬过去占地,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哪个酒主人去世了,留着这些罐子不吉利。陈怀海明确表示他不信鬼神只信人,就算剩一滴酒也得给人留着,这是规矩,因为他们是自己的朋友。 次日一早,陈怀海交代大家不要把有用的家伙什落下,谁知竟然看见喝多的那爷撬窗户进来躺在屋子里呼呼大睡。贺义堂想要叫醒那爷,陈怀海没有同意,要让那爷多睡一会。三爷担心那爷这一觉要是睡到天黑就麻烦了,他们还要搬酒楼。可陈怀海是宁可耽误吉时也得让那爷睡足了。那爷被动静吵醒了,看到陈怀海有些不好意思,说是昨天晚上喝多走错门了,然后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后离开了。 陈怀海想着那爷这是把老酒馆当成他自己的家,这是多么难得的情谊,因此有些后悔当初跟那爷绝交的决定。陈怀海追上那爷,说明新酒楼今天开张,那爷若是不介意就搬到后院去住。那爷心领了陈怀海的好意,声称现在是老天爷在磨炼他,很快就要对他委以重任,还激动地说起他的皇上在新京更改年号了。陈怀海发现那爷始终还在惦记那已经不可能回去的世道,不想再听那爷絮叨转身离开。那爷却还骂陈怀海是草民不理国事,实在是悲哀。
有位郭老爷要做六十大寿,要举办寿宴,好几家饭馆都想拿下这笔买卖,贺义堂知道后也想为老酒馆拿下这笔买卖,跟郭家的管家大肆吹捧老酒馆,还拿他的嘴担保,若是有半点谎言,自己就变成哑巴。不过呢,管家让大家都回去等信。 贺义堂整天不在酒楼,三爷忍不住跟陈怀海抱怨酒楼本来人手就紧,贺义堂倒好抬脚就走。贺义堂回来后,三爷话里有话说贺义堂整天游手好闲白吃白喝。贺义堂称他毕竟掌柜出身,没干过端茶倒水的活,就是在琢磨酒楼的生意,等他把事情办好了,一定会瞪裂大家的眼睛。贺义堂这事情都还没办好,做梦都梦见事情办成之后陈怀海是如何夸他的。 贺义堂一直在酒馆门口转悠,想要等郭家的信。陈怀海问他是不是遇上难事了,贺义堂特别嘚瑟地说他能遇上什么难事,再说真要遇上了那也是迎刃而解,早晚有一天会让他们看他的真本事。谷三妹抱着琵琶来到好汉街,在老酒馆的斜对门住下。这好汉街来了位长得好看的女人,自然街坊邻居都知晓,那些酒客在老酒馆议论着谷三妹。陈怀海听了劝他们喝好酒说好话,都是一条街上的邻里,千万别拿话戳了人家的心。 贺义堂想着郭老爷家寿宴的事整天心不在焉,还把给客人的酒给倒错了,客人火了甩了雷子一巴掌。雷子和亮子追着贺义堂跑,贺义堂躲在仓房里,雷子和亮子干脆将贺义堂锁在仓房,然后放了一把火用烟熏贺义堂。陈怀海回来找他们谈话,雷子和亮子跟了他很多年,知道他们诚实本分,不会睁着眼说瞎话。陈怀海劝贺义堂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贺义堂承认是他弄错了,保证以后会注意的。
陈怀海是坚决不同意干这笔买卖,让贺义堂把订金退回去。贺义堂口口声声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老酒馆。陈怀海提醒贺义堂这是在害老酒馆,别的事好商量,这事没得商量。贺义堂不放弃,他跟郭家连字据已经签了,这样的话就是违约。陈怀海当场撕了字据,声称违约就违约,还指责贺义堂明明知道是郭老五是日本人的走狗大汉奸,怎么还想着跟他做买卖。贺义堂气得跟陈怀海提要散伙,陈怀海是一点也不挽留。贺义堂气冲冲地来到街上,正好遇上张掌柜,张掌柜留贺义堂在饭馆帮他管事。 关东山的老北风从哈尔滨的监狱逃出来了,杀了六个日本兵,还把六颗人头放他爹娘的坟头。老北风的爹娘就死在日本人手里,这样算是给爹娘报仇了。陈怀海他们当年在金场子淘金是老北风仗义救了他们,陈怀海和三爷很想见见老北风,不过三爷更想的是老北风能回到关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陈怀海知道老北风是走投无路了,要是能回到关里去,就不会逃到大连来了,现在只希望老天爷睁眼能让老北风逃过去。 老北风差人给陈怀海送来了一坛大酱,陈怀海令人将这坛大酱搬到酒窖去。等酒窖就剩老北风和陈怀海时,老北风从大酱缸了爬了出来。老北风提起陈怀海妻子和两孩子的消息,他是一直没有她们的消息,自打妻子被货郎骗走,他也没絮个窝就为了等着妻子。老北风不想留在老酒馆害了陈怀海,想要离开,陈怀海执意留下老北风。 陈怀海一直把店里的伙计当兄弟,所以有什么事也不隐瞒,他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日本人严加缉拿的老北风就在他们老酒馆,而老北风是他媳妇的大哥也就是他的大舅子,现在投奔他来了。往外说老北风杀了日本小鬼子是中国人的英雄,往里说是他的亲人,所以不管里外他都一定要护着老北风,但这也意味着把刀架在脖子上,弄不好就丢了性命。陈怀海表示要是害怕的可以拿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份沙金悄悄走人,他绝不会怪罪,也不会轻了兄弟的情谊,兄弟们纷纷表示愿跟着陈怀海。
陈怀海站在柱子后面观察着酒馆来来往往的人,随后来到三爷的面前,想起老北风对他说的那番话,正沉思之时,那个算命先生来到老酒馆找到陈怀海,说这里杀气腾腾,若不速决断悔之晚矣。 陈怀海请来吕大夫给老北风瞧病,说是老北风的伤势有所好转。看完后,吕大夫跟陈怀海提起大红桥下挂了三具尸体,说是老北风的同伙,他家里有老有小,害怕而不能再来了。陈怀海自然理解,吕大夫能够帮到现在他就已经感激不尽。吕大夫给陈怀海最后准备了一袋药,现在大连街上的药铺和诊所都被盯上了,提醒陈怀海再买药时一定要小心点。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怀海跟兄弟们提起大虹桥下挂了三具尸体,而沙金都准备好,他们想走的可以走,他是绝不埋怨。大家仍旧是愿意跟着陈怀海,陈怀海心中特别感激,端起酒杯敬大家酒。 次日,陈怀海来到酒窖给老北风送吃的,只是一直没有听到老北风的回应,陈怀海来到床前,只见老北风特别虚弱,称自己快不行了。陈怀海决定马上去找吕大夫,老北风劝陈怀海别为难大夫,他这病治不了,能死在亲人这里踏实,让陈怀海过来说说后事。陈怀海不许老北风说丧气话,头也不回离开出去找大夫,只是吕大夫已经回家了,而大连街上的药铺和诊所都被盯上。陈怀海想起吕大夫提醒的话,只得转身回老酒馆。 不成想,老警察带着其他警察来到酒楼搜查,说是例行公事。只是他们搜到酒窖看到门给上锁了,三爷说钥匙在陈怀海的身上。陈怀海紧张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上,然后说真的在他身上。老警察见状竟然不搜了,叫手下收队,还让陈怀海没事去看看那三具尸体。事后,三爷告诉陈怀海就算老警察搜了酒窖也没事,因为算命先生来提醒说警察要来搜查,他给老北风换了地方。三爷认为当务之急就是把老北风藏起来,但是陈怀海知道现在哪里都藏不住了。
算命先生来到老酒馆,三爷称还没开张,不让算命先生进来。可算命先生执意要留下,这时陈怀海出现,邀请算命先生来楼上坐。算命先生告诉陈怀海,老北风已经安全出城了。陈怀海赶紧端起酒敬算命先生,三爷还被蒙在鼓里,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日子,陈怀海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老北风送走,于是想到老北风怎么来就怎么走,把眼球吸引到那马车的大酱缸上,这样就方便老北风离开。只是不管怎么走,总得有个行头,所以就想到算命先生在街上走得多了,就算是碰上警察,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于是就问算命先生借了一身行头给老北风。 算命先生坦言和老北风有仇,并且是要命的仇,从哈尔滨追老北风到大连,就是为了要老北风的命。算命先生虽知道老北风进了老酒馆,却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于是多次提醒陈怀海就是为了让他送走老北风好借机报仇,结果陈怀海就是按兵不动,直到警察搜查酒楼,三爷把老北风换了地方,他便知道老北风藏在酒窖里。算命先生来到酒窖,看到老北风杀日本鬼子伤得那么重,那腔热血把他给烫醒了,他知道自己要是杀了老北风那跟日本鬼子就是一伙的,所以他改了主意不杀老北风。 贺义堂跟张掌柜提出一些要改饭馆的意见,张掌柜不同意两人吵了起来。事后贺义堂决定离开,张夫人找到贺义堂,替张掌柜向贺义堂赔不是,留下了贺义堂。老警察数落陈怀海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玩瞒天过海,陈怀海称自己是不知道官爷的心思,若是早知道就不瞒着。路上的事陈怀海都知道了,也知道那包药是官爷扔进来的,不得不佩服官爷公事公办,满身的血性。 夜里,酒楼的酒客猥琐的宋先生敲开谷三妹的家门,想要打她的主意,结果下身却被谷三妹一脚给踢烂了。宋先生一瘸一拐地回到老酒馆,不一会儿谷三妹也前来,当着众酒客的面警告他们,谁敢再打她的主意,再敢说骚情话,那断子绝孙都是轻的。
谷三妹捡的针比陈怀海的多,她也跟陈怀海一起躺在草地上,逆着夕阳。陈怀海酒醒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坐在屋门口的谷三妹,假装没看见想要溜走,谁知谷三妹叫住了陈怀海,就是告诉陈怀海她捡的针多,这意味着她留在老酒馆,说完就去干活了。 那爷现在一副落魄模样,有一人说要请那爷喝酒,但要那爷帮忙办一件事。那人领着那爷去见裘爷,那爷看出此人跟裘爷有怨,提出以茶代酒他们俩的恩怨就算了了。那人也当着那爷的面给裘爷赔不是,说这事就算翻篇了。不过裘爷怎会就此放过,那人当那么多人的面骂他揭他的短,他要玩的就是打人。那爷和那人被打了一顿,那人不解那爷为何一身的功夫没有使出来。那爷好面,称他的年龄和身份跟他们动手丢不起这个人。那人忍不住骂那爷就是裘爷说的老瘪茄子,骂完走了。那爷还在惦记他那卖国的皇上,说皇上心眼亮堂,看得见忠诚良将。 时间很快又过了半年,这天晚上酒馆关门后,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谁知有人砸了酒馆的窗户。半拉子、亮子、雷子和三爷来到门口,只见衣衫褴褛的一男一女叫嚣着问这里是不是陈怀海的酒馆。半拉子不满他们直呼陈怀海的名字,要跟他们动起手来。那女的喊陈怀海出来,陈怀海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着眼前那一男一女喊着小棉袄和桦子,原来这是他走散多年的一双儿女。 陈怀海给一双儿女准备好饭菜,提起找了他们俩五年的时间。小棉袄问起她娘的情况,陈怀海说棉袄娘一直在家等他,结果一货郎说他受伤了,棉袄娘担心就被骗走了。看着俩孩子现在这幅模样,陈怀海特别心疼,保证他们以后在自己身边不会再受委屈了。小棉袄看陈怀海这些年过得也不赖,让他屋里的女人出来跟自己和桦子喝两杯。三爷说陈怀海这些年铁了心地等棉袄她娘,啥心思都没有。棉袄听了给自己倒酒喝了几杯酒。 陈怀海看着俩孩子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特别心疼俩孩子这些年遭了很多罪,只是俩孩子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挤在一个炕上睡,想要让他们分开睡,结果棉袄说他们习惯了,一直都是这样。夜里,陈怀海偷偷来看熟睡的两个孩子,俩孩子是特别警惕,听到动静蹭地爬了起来。陈怀海赶紧出声说是他,棉袄看到是陈怀海,警告他往后进来之前先打招呼,否则自己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