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7年北京沁芳居酱菜铺老板严振声,因为哥哥帮自己去河北买大豆时路遇国军抢劫而死,为尽孝道从小过继给舅舅的严振声,要在妻子林翠卿之外,为亲生父亲俞老爷子再娶一房媳妇,为俞家传宗接代。俞老爷子看上了一心为父亲治病的牧春花,虽然是因为孝道娶妻,严振声和牧春花在接触中两人感情渐深。1950年新婚姻法颁布,严振声和牧春花离婚,在以后几十年的岁月里,严振声、牧春花、林翠卿一家仍然相互扶持,风雨共担。
1947年5月,北平南城沁芳居,今儿是踩黄子的大日子,老板严振声却发现用的不是丰润马驹桥的大豆,大掌柜小黑子说满城都买不到丰润的货了,买主的嘴没那么刁,酱菜园里里里外外二十几口子人都等着老板开工钱呐。严振声念叨着:“咱的衣食父母是主顾,蒙了主顾,砸的是招牌,丢的是脸面”严振声答应酱菜把式孔老痴去趟丰润拉豆子,孔老痴被严振声打动,同意留在沁芳居。
为俞家传宗接代的事儿两口子当着老爷子的面儿应下了,可一出俞家的门儿林翠卿就变卦了,严振声苦不堪言。沁芳居大堂正中的玻璃罩里端放着一六品顶戴,这是前清朝廷赏赐给严家的“宝贝”,福子和小黑子拦着严振声不让他卖这个宝贝。严说,它不过是顶破帽子,要搁前清他还管点儿用,现如今咱们得拿它救咱们的沁芳居。 古董商李先生约严振声在六国饭店俱乐部面谈关于御赐顶戴出让一事。邻座的一位国军军官很熟络地与一名漂亮的女招待打着招呼,严振声一见到国军就是一脑门子官司,而这个军官还对女招待动手动脚,严气愤极了。李先生告诉严,这是国民政府外二区的接收大员吴友仁,来头不小,那个女招待叫牧春花,是俱乐部的“红人”。
严振声和大福弄到十支盘尼西林救了牧春花的父亲的命,俞老爷子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春花的父亲说女儿会兑现承诺,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顾虑”,说不知俞老先生的年龄,不知他家中是否有妻小。得知老俞是为自己儿子娶亲后,牧老爷才知是一场误会。严振声想明白了,决定拉下面子,从宝盛源东家佘了两千斤二八粉救沁芳居的燃眉之急。福子的一个“朋友”从开封过来,告诉了他们一直“托人”打听的严振声之子严宽的下落。1944年初,严宽参加了游击队,可巧刚参加队伍那天就遇上鬼子进村,地道让鬼子来了个两头堵,一个班的十多个人全都让鬼子捂在地道里,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朋友”把严宽参加队伍那天随身带的“良民证”交给了严振声,说这是严宽参加队伍那天交给游击队长的。严这些年一直告诉家里严宽是上南方进佛手瓜去了,听到噩耗后叮嘱绝不能告诉林翠卿这件事。
严振声对宝凤没那意思,他更没想到林翠卿会这样安排。林翠卿说娶二房之事不宜大张旗鼓,也不在乎大哥的周年祭日,选个好日子圆了房了事。严振声对妻子的安排不置可否,他自幼过继严家,十六岁便依严家父母之命娶了从未谋面的林氏为妻,多年来没什么大事是他做主办的,只有三年前送儿子严宽上前线打鬼子的事,是他硬着头皮干的,到现在严宽去世,而大家都以为严宽是去南方进佛手瓜。严振声后悔但为时已晚,又不敢向妻子及儿媳说实话,对林翠卿他只能“言听计从”,对亲爹的要求也不敢违拗。
沁芳居开耙的大日子,严振声亲自捣酱,抬眼突然看到牧春花,一激动,忘记自己正在捣酱,一个踩空掉进了酱缸里。严振声告诉俞老爷子,说他和牧小姐本就不是一路人,让俞老爷子别着急,一定给他找个好姑娘。郭秉聪找到古董商李先生,再次说起严家顶戴“东珠”的买卖,应了调包双簧的事儿。李先生找到严振声说自己手头紧,暂时“搬不动”那顶帽子,他为严另外找了一个买主,但得先给掌掌眼。而就在看货过程中,李先生与郭秉聪都在场,两人合谋动了手脚,帽子上真正值钱的那颗东珠被掉了包,到了吴友仁手里。“东珠”变成了假的,吴友仁却派手下冒充“买主”去把严振声手上的顶戴花翎买下。
沁芳居每天柜上的账都支干净了,卖顶戴花翎的三千块大洋也花光了,伙计两天没沾油水,严振声脸色凝重。吴友仁带着士兵冲进沁芳居,严振声与小黑子、冯大福走出账房,吴友仁狠狠抽了严振声一嘴巴,将顶戴打飞在地。掌眼的洪老板说发现帽子上的那颗东珠是假的,要严振声马上把三千块大洋还上,还不上就砸店。严振声从小在优越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在吃穿用度方面他称得上是一爷,可是他性格懦弱,一遇大事就犯晕,没着没落的拿不定主意。牧春花觉得此事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凑了一千一百块大洋送还给了俞老爷子家里。严振声非但没有感激之意,还暗暗告诫牧春花不该挣的钱就别挣。
说话间正遇上郭秉聪来牧家下聘礼,严振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牧春花要嫁的人是自家儿媳的亲哥哥。严说,这钱就自当是严家掏的份子钱吧,牧春花坚决要退给严振声这笔钱,郭说收下吧,咱还要感谢严振声,要不是他,牧老爷子也不会脱离险境。说起严振声和郭秉聪的关系,牧春花这才知道严振声已有家室,严振声也才知道郭秉聪和春花的关系。
严振声趁着酒劲来到牧家门前,面对郭秉聪和牧春花,却有口难言,只道出了一句“百年好合”。第二天,牧春花到沁芳居找严振声,说已经答应嫁给郭秉聪,两人缘分到此为止。郭秉聪和牧老爷子一起为牧春花在瑞蚨祥雅间里扯布备嫁衣,正巧遇上严振声、林翠卿和秀妈陪同宝凤也来店里选料子,宝凤看见郭秉聪在春花面前献殷勤,又瞥见严振声在一旁痴痴地望着牧春花的神态,宝凤心里不是滋味儿。郭秉聪话里话外又故意讥讽严振声,忍无可忍的宝凤嘴里喊着“姑奶奶我宁可当一辈子老姑娘不嫁了。”
郭秉聪在妹妹的劝说下来到严家认错,把非法所得的东珠钱退还给严振声,说差的那部分他愿意为严家干活还上,林翠卿告诉郭,差的那些钱不用还了,说严家不缺劳动力,让他另想辙。严振声心一软,说秉聪懂技术,留在沁芳居跟着孔师傅当学徒吧,郭又说自己没地方住,林翠卿说跨院儿里有大铺。严说,郭是儿媳秉惠的亲哥哥,还是别跟下人们住了,倒座房闲着也是闲着。
林翠卿跟着禄山来到严振声的病房,一推门,牧春花背着门正在喂振声吃东西。看见丈夫被打,她又怜又气,醋意大发。严把牧春花和牧老爷的遭遇告诉林翠卿,林也听得心疼。林说:“他亲爹,振声和牧小姐的事儿随您的心,您定日子我做主,给他们单立门户,明媒正娶接春花妹妹进您俞家的门儿。”春花还在琢磨林的话的意思,只见林一转头:“春花,去门外头叫禄山进来,问老爷想吃什么,你都给一一记下来,回严家让宝翔麻利儿的给老爷掂配完了送过来”这不是拿春花当使唤丫头么。
严振声回家养伤,跨院儿上上下下忙活服侍老爷,宝凤提议她要给严振声掏耳朵,吓得严振声叫苦连连。此时小黑子和大福冲进严家,说孔老痴因为没给涨工钱,离开沁芳居不干了。严振声早就让小黑子带着伙计们跟着孔老痴学手艺,没想到什么秘方也没学着。严振声感觉这其中有问题,让手下的人一定请孔师傅到大酒缸,这才发现孔师傅不仅被打了一顿,而且威胁他三天之内离开沁芳居离开北平,否则弄死他。严振声这才明白过来,都是吴友仁在背后搞的鬼。严振声一边让小黑子和大福好好料理沁芳居,芝麻胡同林翠卿盯着,另一边严决定豁出去了,即使跟吴友仁拼命也不能任由他三番两次找麻烦,欺人太甚。
严振声把郭秉聪和孔老痴邀到家里吃饭,当着两人的面把话说明白了,从此以后都是“一家人”,孔老痴坐镇沁芳居,郭秉聪面露难色。郭秉聪告诉古董店李先生,孔老痴已经回严家了,而且严振声要保住沁芳居,像是要什么人的命,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郭秉聪还请李先生帮忙引荐,见了吴友仁,郭交出严振声跟日本人往来的书信证据,向吴索要“接济”款。
严振声一坐下便把祖上留下来翡翠扳指放桌上,让吴友仁笑纳。吴友仁挑明了他对牧春花的心思,希望严振声给他和牧老爷子牵线搭桥认识认识。严一听,胃病突发,赶紧溜了。张副官到沁芳居还扳指,却听到严振声要和牧春花结婚的消息,回头就告诉了吴友仁,吴友仁暴怒。严娶春花的良辰吉日又一次定了下来。严家大院儿里里外外的忙着。林翠卿下聘书给各买卖家和亲戚朋友,张罗俞家的新房布置,订喜轿订酒席。
春花和严振声二人婚事在即,牧老爷欲顶替严振声入狱。严振声丝毫不乱,吩咐好家里和沁芳居里里外外的事,坦然跟着国军走了。众人眼睁睁看着严郭二人被带走,林翠卿昏倒在地。郭秉聪被送到丰泽园的一个雅间,他成了吴友仁的座上宾,古董商李先生作陪。郭问是否可以因此定严振声有罪,吴并没有直接回答郭的问题。郭说,其实严振声绝不可能是汉奸。他给的那些材料,最多够先关他一年半载的,等我和春花结了婚再放了他。
严振声不在,林翠卿和牧春花齐心协力照料沁芳居,必不能砸了沁芳居的金字招牌。严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带着沁芳居的酱菜、里外三新的衣裳,来到半步桥监狱探望严振声。严振声身上带着牧春花秀的鸳鸯手帕,一直是林翠卿心里的疙瘩,此时一问才知道那日严振声差点被吴友仁的手下打死,是牧春花救了严振声,留下手帕给他擦血用的。俞老爷子也坦白,让严牧婚事差点黄了的“约法三章”,其实跟牧春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老爷子自己找人写的,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事。严宽为国捐躯的事,严振声也这才告诉了林翠卿和郭秉惠。
牧春花告诉吴友仁,他想要什么她心里清楚,直接绑了带走不就完了,何必来这套虚情假意的。看不过吴友仁对牧春花动手动脚,郭秉聪掏出从遗老那儿买来的老式毛瑟枪对准了吴友仁,郭扣动扳机时不料火药炸了膛,崩花了郭的脸。吴友仁拿过那把毛瑟枪对郭说,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种。他又轻声对春花说:“我没有娶你的命,可是我攥着严振声的命呢,只要你跟我做一天的夫妻,姓严的我保他不死,全须全尾儿走出半步桥。”
牢门开启,严振声被狱警解下镣铐,严说没想到大限提前了,他忙取过那身上等料子的“行头”。狱警说,不用穿了,你的案子查无实据。严振声走出半步桥监狱,他看到了小桥对面的春花和禄山。严悲喜交集,春花朝着严微笑着,随即她拦住一辆洋车离去,严欲让禄山拉上他去追春花,禄山说,春花刚刚吩咐过,说自己正在守孝期间,头七还没过呢,她就不陪老爷您了。小黑子、高禄山陪着严振声到清华池搓澡,没料到碰上了佟麻子,一言不合差点动起手。
小黑子在沁芳居门口碰到之前在大牢里打过照面的海淀猪头飘,猪头飘当时跟严振声住对门。两人来到酒铺喝酒,黑子说起喜欢一姑娘,但姑娘嫌他穷,他做梦都想开一个自己的酱菜园子。猪头飘开导他说,说给他一个能马上发财的办法。“不用害人,谁害人,咱们害谁。你要学会整治强盗,就是要成为从强盗的碗里夺食的江湖义士。”此语使小黑子眼前一亮。 牧春花晚上邀了伙计茶壶康和当班的大汉喝酒,下药把两人迷昏,企图当晚杀了佟麻子报仇。
小黑子买下原郭秉聪家在东城的酱园,领着孔师傅来到酱园,孔老痴感慨万千,毕竟这里是花了半辈子心血的地方。小黑子平日里不露痕迹,仍是布衣长衫在沁芳居站柜,酱园的一切交由名义上的老板打理。他租下一处小院,并告诉哥们儿,自己要娶一个落了排的没毛凤凰,她是小黑子此生唯一中意的姑娘。致美斋的伙计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哥们儿问小黑子为什么不直接去酒楼。小黑子说,穷人咋富最忌显摆,露了白就招来了祸。哥儿俩把酒言欢,说佟麻子怕死,笤帚疙瘩也能把他吓尿了。
严家北屋内宅里,林翠卿拎着严振声的耳朵训斥着,她说严好色,说你想就想了,干嘛不跟我提前打个招呼呢,现在的局面,弄得咱们两口子里外不是人,让下人们笑话不说,春花那你也没法交代。严说,喝酒的人真醉大发了就麻了,不可能会干什么。林根本就不相信,说酒是色媒人,男人喝完酒什么事干不出来。此时禄山在屋外传话,说侦缉队的人在佟麻子的带领下要进院查赃物。又气又恼的严振声冲出屋门,顺手抄起院门口的镐把与禄山、小黑子、宝翔、福子一同来到宅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