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明按察使后传
《大明按察使后传》由傅侍郎命案、铜镜催杀案、匠人失踪案、桂树夺命案、少女溺水案、四指疑案、倩女离魂案、盐官奇死案、墨水镇劫杀案、恶虎口惊马案等10个案子串连而成。最后,周新与纪纲矛盾激发后,明成祖朱棣听信纪纲馋言,周新被误杀。最终朱棣醒悟过来,将贪腐之臣纪纲处以极刑,并追封周新为杭州城隍,至今已六百年。
一个重要人物,礼部右侍郎傅玉堂死了。这位傅侍郎非寻常人士。他是大明朝皇帝朱棣钦点的本次科考主考官,这次专程到杭州来巡查乡试事宜,结果发现他死在一个暧昧的场所,赤身裸体躺在妓女的床上。按民间的俗话,这位大人很可能是“马上风”而死的。这位礼部侍郎傅玉堂大人一向以清正廉洁品行严谨出名的,却不想传出这样不堪的死讯。明成祖朱棣着令杭州知府彻查此事。杭州知府吴之问派通判洪怡及推官余人杰去查询相关人员,把暧昧场所的女人们都抓起来了。鸨母辨称,那位姓傅的大官于夜深时分到她的店里,要姑娘作陪,她让手下最漂亮的妓女梅春去陪宿,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周新一到杭州,即令推官余人杰代行通判职,专门协助他查清此案。涉案的妓女梅春此前被当成凶手抓起来,受了重刑,挨打受辱,神志有时不清楚了,问她话也说不出来。周新好好待她,答应她给予自由,她这才说了一些真实情况:实际上,那天晚上她和那位大人什么也没做。只是因为说是给了二十两银子,就假称已经与他做那种事了。她回忆道,因这位大人来时已酒醉不醒,口说胡话,答非所问,身子软绵绵的,躺倒在花床上,叫都叫不醒,哪能做什么事?她乐得安闲,便躲开至另一房间与小姐妹嗑瓜子聊天去了,待天将亮时再过来,发觉此人已叫不醒了。
皇宫里,朱棣又召集众大臣在议事。纪纲对周新查案作了一番夸奖,话题一转,又提出为查案行事方便,建议让周新兼任浙江按察使。朱棣觉得有道理,即下了一道圣旨,让周新留在杭州把傅侍郎一案彻底查清,再做一任浙江按察使!周新接到这道圣旨,大为吃惊。他知道这下想不做浙江按察使也不行了。这等于在他身上加了一条绳索,又像是背着石磨推磨,十分艰难,只要这个案子破不了,他就不可能离开杭州。他心里想着,此案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只要把此案查清了,便可看穿隐在幕后那人的嘴脸!事已至此,周新只能再任浙江按察使,但他并不气软,踏实地在杭州住下,履行其按察使之责,决意与邪恶势力较量到底。
妙香吓坏了,想到,会不会是自己丈夫暗中跟踪,发觉她与野男人私会,就下毒手把那男人干掉了?她吓得赶紧逃出去,想让一个打渔人带她急急过河,逃回城里去。仁和县衙得获有人来报,河边镇小旅店发生人命血案。仁和县知县施晓愚不禁有点恼火。此人是个庸官,不肯作为,只求无过,贪图享乐,沉迷于斗蟋蟀找乐子。白天他也曾在道观那边游荡,说是视察民情,却为观赏那儿的斗蟋蟀的热闹场面,晚上他正与几个人在屋里玩蟋蟀在兴头上呢,却被报案的打断,所以很恼火。施知县只望任职期内平安无事,不出乱子,所以,有了案事则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担一点风险责任。但有人来报旅店出了人命,他只得派出两个役差前去查探。
仁和县衙得到天官巷百姓报案,施知县不得已,只能带人到案发地查询,可笑的是他外出也暗带着装蟋蜶的小笼,藏在袖管内。妙香哭哭啼啼,只说是盗贼入室偷盗,被撞见后就杀人了,她想说出那天外出得到镜子之事。但施知县只求快快了事,也不问,也不去现场,让衙役们去胡乱察看一番,寻找凶手,当然是无有下落。倒是发觉有一幅画卷。画中有几幅场景,画的竟是那盗贼杀人的过程,还有一个戴面具歹人的像。也不知是谁留下这幅画像的。其实这是小扣子画的那个入室杀人者的画像,有意留给妙香的。
在按察司侧厅坐着的周新,手上拿着那枚铜镜细细端详。妙香把最初得着铜镜,惹上祸水,使得三人相继死去的事都对周新说了。小扣子也把自己画的图画解说了一番。思琪在现场找到一件盗贼遗留的物品,一只黑布鞋子。由此鞋可以判断出此人的身高体形及走路方式,却无从查起。此人是个跛脚,却走得比常人更快,更机敏。他有武功,可以轻易便杀死这女人,却没杀她,是想得到想要的那件东西,也就是那枚铜镜。他这么急于得到这铜镜,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呢?周新手中拿着铜镜。铜镜其实很普通,只是上面有些图案,而对那两句话,一时也看不懂,猜不透什么意思。
周新说出破获此案的原由:铜镜上刻的这些字与图案,是指示了一桩盗窃案。铜镜上有一金文的“丙”又有一“羊”字,旁人误以为是画的一个弯钩图案,其实正是这铜镜的真正主人的号,喜好书法的徐觉,家境富有,有雅号尚丙,在此一年前徐宅失盗,被盗去不少珠宝首饰,徐觉虽报了官,县衙也是敷衍了事一下并不深查,就作罢了,至今未查获。徐觉家被盗,只因家中有内贼。此人是徐家的小妾,属相是羊,这铜镜上的“羊”,正是小妾的属相羊,徐觉送她铜镜时刻上去的。她与大盗早先有过私密关系,暗地里做了大盗的内应。大盗当初行盗时遇到家丁叫喊,急于脱身而不及把东西拿走,后来他又在别地方犯案关进了牢狱。
姜老七的老婆正好来送点心,见丈夫如此受气,难免脸色难看,回家后便对老公数落起来,认为他太无能,这回被对手压了一头,以后外出干活被人看轻,就会揽不到活,再也翻不了身了。姜老七听了老婆这话,十分憋气,想行男女事却让恼怒不休的老婆踢下了床,心里更加窝火。 是日,周新等在湖嘉县暗地里寻访傅玉堂一案。 运河边的一家客栈。周新等在此寻查当初傅侍郎留宿情况,果然有收获。从店主那里获知,那天下午,傅侍郎乘坐的船来了,随行只有一个贴身侍卫和一个小书僮。船靠在湖嘉县码头,有数人迎在那儿。
湖嘉县衙的一帮衙役懒散惯了,有两个人睡懒觉迟到足有一个时辰,让周新看到了,即板起面孔数说伍知县,管治属下太过松懈。伍知县恼了,责令两个早上迟到的懒惰衙役去复查这桩案子,带上高大毛,一同去寻找被害人姜老七的尸首。就在那段路上去寻,一定可以找到。人死了,财物有可能被拿走,尸首必然还在的。 两个衙役叫苦不迭,从牢里带出被打得够呛的高大毛,押着他去寻找姜老七。三个人苦着脸,不知该去哪里寻姜老七,也不知他活着,还是一具死尸。他们在那段路上走来走去,哪有着落?
县衙清晨忽然接到急报,有个捕鱼者去收网,发觉网着一具半浮半沉的死尸。吓坏了的捕鱼者即报到县衙,并将死尸拖运回去。死尸是赤裸着的,已肿胀变形,且面容不清,眼珠也没了。杜主簿说,这运河里鱼儿多,会不会是被大小鱼啄了脸面与眼珠。又让衙差急叫周新过来验看,作出决断。周新即对死尸作了检验,不能定夺,认为可告知家属,或可得知死者的特征。又告知死者家属认尸。伍知县传令让姜老七妻子来认尸。那妇人看了好一会,不能确定,后来才确定地说,死人胸前有一粒黄豆大的痦子,确是自己丈夫的尸体。于是妇人痛哭起来,哭得很伤心。
姜妻讲出当时弄死其丈夫的经过:杜主簿弄了两坛酒给姜老七与高大毛等人,以为他们会喝到很晚,喝得烂醉,就悄悄溜到姜家,与暗中私通的姜妻做起好事,没想到酒楼那儿两拨人吵闹起来,喝不下去早早散场了,姜老七回到家,推门进去,看到杜主簿与妻子光溜溜地搂在一起,顿然火冒三丈,操起家伙就要与杜拼命,姜妻赶紧过来死死拖住丈夫,杜主簿想逃又觉不行,瞒不过去了,干脆做下狠心事,让姜妻帮他一起把姜老七勒死了。他们无法把死尸弄走,只能在菜园地里挖坑埋下,然后再种上蔬菜。但因天晴干躁,移种过的蔬菜便显出颓软的样子。
思琪携小扣子默然而归。小扣子忽又想到什么,赶紧又跑回去了……小扣子捧回来一包碎成小块的纸屑,他躲在房间里,点着油灯,要把这些纸屑拼起来,或可找到一些线索。可是纸屑实在太碎太小,怎么也拼凑不起来。小扣子急得哭了,思琪劝小扣子不必太难过。思琪看着这堆纸屑,想着什么,忽然眉头一跳,露出一丝笑意,对小扣子说,我想许凭借这些碎屑能寻出一条线索,有可能解开此案的死结。小扣子急问怎么做?要不要跟大人说?思琪说此事尚未有把握,还是暂不说出来吧。她把小扣子捧回的那些碎纸屑小心包好,拿回自己的房里。
周新等进了唐昌县城,天近中午,肚子饿了,想找一家小饭馆吃中饭,不想遇着一桩好笑之事。 一个衣着破旧,毫无气度的五六十岁的男人,躬背拐脚地在街上走,他人或横眼相向,或不理睬,与布衣装束的周新等相遇,也如路人。老男人去小吃铺买几个烧饼,吃碗馄饨,摸不出钱,想要赊帐,说半天店主也不肯赊,还被其他食客嘲笑。有一个小女孩也在讨吃,别人都情愿给她,却不给这位老者。周新看不过去,示意思琪帮他一下。那人得了烧饼,看思琪周新一眼,也不道谢,拿着就走。小扣子说,这个人倒好,拿着就走,也不说一声谢?
周新有心帮俞知县破此案,一时也难以找出头绪,不知从何入手。他到已被封存数年的现场地,屋前屋后看了走过。似有所得,又不能确定,犹豫不决,而后,他要求探监,见见两个未决的疑犯。 县狱内空空荡荡的,牢里只关着这一对男女,隔着很远,看也看不见对方。一个老典史管着。因供养成不起,其他犯人都讨保放走了,缺钱少人的小县虽无人管理,这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周新把郑泰放出来,不绑绳子不上铐,让他手脚自由,又吩咐他做几个菜。思琪拿来一些菜,还有一只鸡。
周新、俞知县与思琪同时在外间听着,对于两个疑犯的对话,各有所思。俞知县对妇人的怀疑有所削减,对案子还是不得其悟。周新却从中听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他再去荒废已久的那幢住宅,在后院看到那棵桂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还有一些零乱的石头,抹净后却是有五彩花纹的。他忽然想到什么,爬到了桂树上,扶着枝桠看了四周,又往下看,忽然有所发现,枝桠上挂着一个小布套……一个破解疑案的线索在周新脑海形成了。这天,周新让思琪去买来两只半大雄鸡,而后,他拎着半大雄鸡走了出去。他东问西寻,要找当地的劁猪匠把半大雄鸡给劁了。找到一个劁猪匠,却说没有这本事,原先有个手艺好的,已有几年没干这活了,要不找他试试。
周新回到住所,思琪告诉他,有人送来一份礼。周新看也不看,说我从不收礼的,把它送回去。思琪说,是书。一套稀有的宋版书。周新听了,即朝那书走过去。确是一套保存完好的孤本宋版书。周新拿着这书,喜上眉梢,简直是爱不释手。真是好书呵,要不,买下来?只怕我买不起呵。可是,他很快冷静下来,问思琪,是谁送来的这套书?思琪说,你应该记得的,前些天,不是陪着去游西湖的,那个唐宅的母子俩?周新马上记起来了:是唐府送来的?这不行。我不能要他家的书,万万不可!我得马上送回去。周新随即出门,小扣子打着灯笼,两人走街过巷,前面可见有一高大宅院,正是唐府。走近时,却见一个矮小的人影,在宅门前徘徊。
梨二守着女儿的尸体无声而泣,做木匠的阿林用自家最好的木材,给梨花做棺材,一边劈木板,一边流眼泪。阿林的母亲默然帮着做事,与梨二一起把死去的女儿放进棺材里。周新带着小扣子急急而至,让他们暂不要将死者入棺落土。周新亲自检验死去的少女,有一点引起周新注意。少女手腕上红线系着一个小小的形状精美的玉麒麟。这是当地人家寄托生儿子的寓意。莫非她已有身孕?即让随行的稳婆仔细检查了死者的下体。得知这少女已是妇人身子,并似有孕在身。
以为梨花一案已经了结,却又发生了一桩谁也没料到的凶杀之事。这天傍晚,梨二状若痴呆儿,无头苍蝇般在唐府门外转悠,轻叫着女儿的名字。唐家人对他恶骂几句,便关门不出,不搭理他。梨二看见唐夫人最喜欢的小巴狗,从墙洞里钻出来,朝他摇尾巴。那时梨花曾抱着它出来见过父亲。小狗认得梨二,梨二随即把它抱走,让门人告知唐瑛,要他出来见面,就在梨花落水的驼背桥上。他要跟唐瑛说事。唐瑛一脸愤色走出唐府大门。有个下人模样的人追出来,塞给他怀里一样东西。唐瑛想掏出来,又作罢了。余人杰与思琪一起去一家酒楼查寻,哪知这家酒楼早已换了店主,连伙计也没有一个留着,查问不得其详。
周新由此想到,傅玉堂的杭州之行,有可能是不被纪纲所容忍的。那么这个幕后行恶者就有可能与纪纲有关。但傅妻却说,她丈夫告诉她,送信及重礼的人是从杭城去的,是吴知府的管事。周新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追问过去,傅妻果然面带难色,不再言语了。周新看出来,傅妻只是为了保住丈夫的名节与家人,不得已照着别人的要求这么说的。要她帮破案提借线索是很难的事。周新叫上小扣子,带傅妻去祭拜傅玉堂,然后对她说,此案傅侍郎是受陷害致死,并无过错!
谭耳做的是绸布生意,在杭城也算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他对顾杉颇有微词,认为此人猝死是吃得太多,这个与他交往多年的生意朋友喜欢喝酒,最乐意吃白食,这回肯定是吃太多白食撑死了。谭耳被尤达拉住处理顾杉的后事,无奈不能离开。他拜托余人杰陪同受惊吓的云娘回家。余人杰陪云娘到谭家门口,见有人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口,是给谭耳送请柬的,称有客商请他去谈一桩价值不菲的大生意。云娘接过请柬,送信人再三交待,一定要让谭老板前去,千万给个面子。云娘告诉余人杰,这回邀谭耳做一笔大生意的非本埠商人,据说是从海外来的,出手大方,前回送了很大一份礼。